丁宁老天又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害怕

文\\/《篮球报》 总编辑 谭杰   2016-11-25 07:45:23

■文/陈偲婧 图/边玉翔 刘紫园 丁宁球迷会

本来想和丁宁聊聊进入2016奥运年后的近况,结果一说起奥运,话题就扩展至整个奥运周期,甚至说到了上个奥运周期,然后不可避免地进行了对比。

比起竞争里约奥运会,丁宁觉得竞争伦敦时很幸福。

2011年之前,参加奥运会之于丁宁只是个梦,鹿特丹世乒赛单打冠军让她真正参与进奥运竞争,丁宁觉得她竞争伦敦奥运会的时间只有一年半。“就是全力冲,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如果没竞争上,也不会有多么失望,毕竟才22岁,大家都说2016年是我最好的年纪,如果没竞争上伦敦奥运会,还有下一届。”丁宁觉得那时留给她的后路空间很大,比起现在真是大多了。四年后的今天,如果不能参加里约奥运会,她会对自己很失望。

比起备战里约奥运会,丁宁觉得备战伦敦时就是一张白纸。

丁宁还记得2012年备战奥运会封闭训练也是在成都基地,当时队伍专门让孔令辉给第一次参赛的她和李晓霞讲课,讲奥运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比赛。“奥运会会那样吗?”当时丁宁满脑子想的只有这个问题。如今来到成都备战里约,丁宁对奥运会已经有了全方位的体会,课也省了。“奥运会是怎样的,我很清楚了。”

比起打里约奥运会,丁宁觉得打伦敦时并没有准备好。

“2012年时,我是‘速效感冒药’。”伦敦奥运会,丁宁备战的整个过程都很“速效”,所有的东西都要迅速学会,别人花一年掌握的,丁宁要在一星期完成。“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我一直在奔跑,储备的东西不多,人也不厚实,很多东西都没有考虑清楚,感觉还没怎么做就要上场了,现在想想,我当时还没有准备好打奥运会。”丁宁所谓没有准备好,是很多方面都没有练到位、做到位。“盲目”,这是丁宁对自己参加上届奥运会时的定位。

“为了里约奥运会,我竞争了四年,很多感受都相当于重来一遍,要走好的每一步是一样的,但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冲击者。教练、舆论和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标准都变高了,跟自己做斗争的过程也多了。”现在丁宁从速效药变成一味中药,已经熬了四年。

备战一年半,感觉时间非常快,丁宁拼命向前冲,不会回头看任何退路。备战四年有点长,变数多,明白的事也多,成熟稳定的同时也有了几分胆怯,因为奥运会最光鲜和最残酷的一面,丁宁都见过。

四年前丁宁说,“好多人问我走没走出奥运会的阴影,对于伦敦决赛的失利,到底走没走出来,真不是我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

“重新开始吧。”

“四年时间很长,变数很大,我不会想我会不会被淘汰,因为四年也是我自我完善的时间,机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有人说看好我拿大满贯,但又有谁知道四年后我会在哪儿?”

四年后,2016年5月20日,国际乒联网站公布中国队参加里约奥运单打名额,丁宁继李晓霞之后拿到中国女队的另一个单打名额。

“四年之约如期而至,四年后我还在这里,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场无悔青春的旅程。”丁宁这样回答了自己。

都说无知无畏,对于丁宁来说,奥运会的各种酸甜苦辣、欢笑与泪水,她全都经历全都知道,再打奥运会,有“畏”吗?

2013 年,心里难受就想想里约奥运会

现在丁宁形容2013年自己的心态,就一句话,“我那年没法打球。”而在技术上,当时的丁宁这样说,“不变就是死。”

2013年2月的科威特公开赛,丁宁输了里约奥运周期的第一场外战,3比4不敌冯天薇。

“打完奥运会后,我心态和思想上波动挺大,加上技术改革,好像进入一个恶性循环。那时候我想,在我状态好的时候改技术多好呀。肯定改得很乐观积极;或者在我成绩好的时候改也行,起码能承受输球的压力;偏偏我下定决心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还每天输球。”抱怨归抱怨,冷静下来以后丁宁又要开始挑战自己,她当然很清楚,在状态好、成绩好、一切都好的时候,谁会去变呢?

技术调整让丁宁进入了长时间的低谷。从伦敦奥运会前她几乎赢遍了所有比赛,到2013年却几乎只能尝到输球的滋味。

没有比赛能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一直尝试技术变革又一直不能真正确定。“这条路对不对,我到底行不行?”丁宁在2013年如此反复地问自己,她也很烦这样幼稚地去思考问题,却控制不住去怀疑。

“最难受的时候,就想想2016里约奥运会,只能以此来支撑了。”在2013年,里约之于丁宁是一道遥远的曙光,一点点为她驱散伦敦留下的阴霾。

2014 年,想打里约,就要有拼劲

2014年,丁宁成为了主教练口中“练得最让人放心的队员”。在世乒赛团体赛前的封闭训练中,丁宁会把经验和想法分享给大家,那时候丁宁说,“感觉自己身上的责任多了,已经变成队里的大队员啦!”

可是到亚运会,丁宁输了里约奥运周期的第二场外战,团体赛1比3不敌福原爱。

“我第一次作为队伍核心去比赛,但我做得不好。”

“准备没有那么充分,盲目相信自己的状态。因为在亚运会前的乒超联赛里胜率很高,状态从低谷中回升,信心满满。”

“输了球我很痛苦,特别作为主力核心,却在团体赛第一场就输了,根本没法原谅自己,感觉自己被打醒了。”

“比赛让我清楚地看到,队友和对手都在飞速成长。”

那时的丁宁一字一句地总结自己,刚走过低谷,又被逼得必须看清现实。现在丁宁回想起那次输球,总结就四个字“过度自信”。“越觉得没问题的时候,越会出问题。”不过没有那次警钟,丁宁也不会在同年的世界杯中斩获冠军。

丁宁性格中阳光的一面就在于,碰到困难时想法也积极,遇到挫折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目标。“我要想参加2016年奥运会,就要拿出2011年以前什么成绩都没有时那种拼劲儿。”

2015 年,不适应新球,还想什么里约?

2015年留给丁宁印象最深的不是苏州世乒赛艰难夺冠,也不是赛后长期的伤病困扰,而是换球。“好不容易从伦敦奥运会单打失利中慢慢缓过来,用了两年的时间把人的心态和技术捋顺,就面临换球。”起初在跟大家一起分析和适应新球的过程中,丁宁有点心惊胆战。

那时每周的队伍会诊,全队主力队员和教练坐在一起探讨新球,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换球后哪里变好、哪里变坏、哪里变难。“每次会诊我都挺崩溃,每一个变难的地方都针对我的特点。”丁宁掰着手指头数,“球变重了,对力量好的人有好处,我力量不行;球变蹦了,对击球点迎前的有优势,我击球点比较晚;球飘的范围变大,对打相持的人变难了,我就是从攻防转换开始打起……”眼看临近奥运,丁宁又碰上这么个棘手的问题。

训练中找不到突破口,不知道该怎么练,也不知道怎么入手让自己适应新球,站在训练场上丁宁是无助的。

“我甚至私下里会想,每一次改革都会淘汰一批人,也许这次换球,淘汰的就是我。”

“但是就算对我都不利,又能怎么办呢,打还是不打?”

“难道我的极限就到这了?适应不了新球,还怎么竞争里约奥运会?”

一直以来的那道曙光,在2015年伊始,距离丁宁似乎又遥远了。

性格固执的丁宁也正是在那时候挑战着很多东西,技术特点、心态、想法、还有性格。“静下心一点点去磨合,我跟自己说,去和新球做朋友。”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在那时没少折磨丁宁,她全身心投入到适应新球的过程中,球重了就全练拉下旋,每天肩膀像挤满了柠檬汁,酸得抬不起来,但只要比昨天多拉一个球,多处理好一个技术环节,丁宁就会开心得不得了。“这些只有自己去承受,自己去消化,否则就是输球,被淘汰,太现实了。”

丁宁每天和新球熬在一起。练到苏州世乒赛时,她的状态就是无论碰到什么情况都要放手一搏,“渴望胜利,渴望展现自己所有的训练成果,伦敦奥运会后我一直没能在比赛中展现真正的自己,经历了换球这段过程,更想把自己全都发挥出来。”在比赛中,丁宁没有杂念,就是想把训练中积累的一切全部释放出来,不让自己在竞争里约奥运会的路上留下任何遗憾。

丁宁打得好的比赛,一定是自己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比赛。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丁宁的技术就已经被不少专家点评为“落后”,她之所以能在2011年世乒赛和世界杯决赛都战胜技术比她先进的李晓霞,靠的是她在比赛中酣畅淋漓的发挥。2015年世乒赛和国际乒联职业巡回赛总决赛,丁宁又成功了两次,这两次除了充分发挥,还有一些厚积薄发的感觉,厚积的是她在面临被淘汰和伤病时的坚持。

“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四次与总决赛冠军擦肩后,第五次终于拿到手,丁宁觉得没有比这句歌词更贴切的形容了,“我挺幸运,没有出现更大的伤病。在里约奥运周期的竞争中,也没有掉队。”丁宁很感谢老天,2015年虽然很难熬,但拿了世乒赛冠军,以及一直想拿的乒超联赛冠军和总决赛冠军,丁宁说,“没白苦,没白熬,没白练,很开心。”

2016,里约,想看到国旗升起

奥运年最先进行的比赛是队内直通,这个比赛对于丁宁来说简直可以写一部血泪史,“自从成为主力队员后,我打直通打得都不好,只有2013年直通成功了,也是靠血战到底才拿到一个名额。后来这几年,没一次是自己打上的。”丁宁没有避讳自己的“坏成绩”,“本身我打队内比赛就没有什么优势,很多比赛都是下风球,每次都很想靠自己打出来拿到名额,可能正是因为太渴望了,所以打得都不理想,我都有点打怵了。”

“又没直通。”在世乒赛之前的封闭训练中,丁宁脑中一直盘旋着这句话。那时队内第三次直通的时间还没有安排好,一边想着直通比赛,一边要备战世乒赛,丁宁在封闭训练中练得有点浮躁。2015年的各个冠军头衔一下又变成了压力,让丁宁想在奥运年表现得更好,“有点着急,每天都练得比较焦躁。”丁宁反省到,“这种情绪会影响到真正的比赛。”

加上第三次直通吉隆坡的机会丁宁又没能把握住,这让她在出征世乒赛团体赛时缺了一口气。“大赛中的状态是靠平时训练一点一滴积累的,世乒赛小组赛对手都没有排出最强阵容,感觉没怎么打就到了淘汰赛,我真没想到淘汰赛第一场打得这么狼狈。”

吉隆坡世乒赛女团八进四,中国对荷兰,丁宁在第三盘中3比2险胜李洁。“开局打得不错,没想到后来这么惊心动魄,还被对方握到赛点了,真是从悬崖边上回来,算是死里逃生。”比赛结束后丁宁一直处于懵的状态,回到房间躺到凌晨都睡不着,觉得又累又懵。“真被那场球冲击到了,我怎么会打成这样?而且很后怕,我差一点就犯了严重的错误。”

半决赛对中华台北,丁宁打一号,“调整的时间有点短,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调整好,上场前就让自己不要纠结和李洁的那场比赛,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先放下,集中精力想半决赛,把后面的比赛打好。真到上场的时候挺紧张,觉得身边的氛围都紧张了起来,其实就是被自己打紧张的。”

半决赛正常发挥的丁宁,在决赛被安排在三号位置上。主教练孔令辉对她的要求是,无论前两场打成什么样,她这场必须要赢。“团体赛每个位置都有难打的地方,需要用不同的心态和感觉去准备,三号位我以前在世乒赛团体赛中从没打过,所以压力挺大的。比赛对于我来说准备得时间比队友更长,局面的走势对我也会有一些影响,这些因素我都要在备战时考虑好。第二场李晓霞对石川的比赛,我一边看一边调整自己,等到我上场的时候,中国队就差这一分就赢了,赛场气氛也达到了最高点。要问我比赛打得怎么样,只能说正常,没有小枣那么完美,也没有晓霞的惊心动魄,正常完成任务。”

海湾公开赛丁宁参加了两站,都是亚军。进入奥运年后,丁宁的状态确实称不上有多好,在接下来的奥运预选赛中,丁宁意外输了球,这是她在里约奥运周期中输的第三场外战,2比4不敌伊藤美诚。“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里约参赛名额的竞争一直都在,打每个比赛的时候都很小心,也很紧张,而且越临近奥运会,越想把每个比赛都打好。”结果适得其反,领先的局面没能把握住,“赛前准备和场上处理球的方式都出现了问题。”赛后丁宁特别懊恼,如果说世乒赛上是死里逃生差点犯错,那预选赛就是真正犯了这个不该犯的错误。“输球肯定谁都不愿意面对,但我输了以后对自己的认识就不能局限于这一场球,而是要看到我一直在逃避的隐患问题,事实告诉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及时面对、及时解决才是现在该做的。”

在里约奥运会单打名单确定后,听丁宁回想这四年竞争的过程,有点心酸。丁宁马上笑开,“每个人都有很多心酸,大家在竞争过程中碰到的问题都不一样,打了这么多年球,没点血泪史也竞争不到今天,晓霞和小枣也都一样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讲出来都是惊心动魄。”丁宁说,“惊心动魄才是当运动员的魅力,让我有很多东西值得回忆,觉得人生活的特别精彩,为国争过光,也亲眼看过五星红旗升起。”

回到开头的问题,又要经历奥运会,丁宁作为一个“有知者”,会有“畏惧”吗?

“我觉得这是老天又给我的一次机会,我不会害怕。”丁宁当然知道问的是她单打决赛会不会有阴影,“光想决赛和奥运冠军肯定不行,首先一致对外,不要输外战是必须的,踏实走好每一步,把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完成好。如果我和晓霞会师决赛,那比赛一方面是我在冲击在大满贯选手,另一方面就是我在超越我自己。”

丁宁回答得格外平静,不像平时聊起感兴趣的话题那样亢奋,也不是处在调整过渡期时那样沉闷,“以前面对大赛,想起赢球会激动,想到输球会害怕,但面对奥运会,我也知道拿冠军是什么样,也知道输球是什么样。现在我更多的情绪是平静,更多要做的是积累,奥运会赛场才是我真正爆发的地方。”

在封闭训练中,每三天一小节的训练课开始前,全队会站在一起升国旗奏国歌,丁宁每到那时会觉得特别自豪。她能想起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站在看台上,特别高兴、特别大声地唱着国歌。那时她还不敢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参加奥运会,如今她将第二次征战奥运两项比赛。

为了从小的梦想,为了唱国歌时的自豪,为了自己无悔的青春,丁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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