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海河畔那场感天动地翻身仗(之一)

2016-11-25 07:45:41

第43届世乒赛,于1995年5月1日在天津举行。这是我国继1961年承办第26届世乒赛后第二次承办世乒赛,引起了举国上下的关注。

李玲修 王鼎华(连载之九·本文有节选)男团决赛排名单费踌躇

这次男团报名参赛的有王涛、马文革、刘国梁、孔令辉、丁松五名运动员。他们特点不同,打法各异,这让蔡振华调兵遣将时有了回旋余地。

5月1日,第43届世乒赛拉开战幕。团体赛第一阶段小组赛,蔡振华就布下迷魂阵,让五名参赛队员轮流上场,使对手看不出准备要用谁打决赛,谁是主力。蔡振华对外宣称:“现在我队的五张牌都可以打。”

第二阶段淘汰赛,从1/4决赛开始,就吸引了各方眼球。中国队对日本,刘国梁2比0胜岩崎清信,马文革2比0胜松下浩二,王涛2比1胜涩谷浩。与此同时,瑞典3比2胜德国,法国3比1胜南斯拉夫,韩国3比2胜比利时。

接着在半决赛中,中国3比2胜韩国。几场比赛分别是王涛2比0胜刘南奎,马文革1比2负金择洙,孔令辉2比0胜李哲承,马文革1比2负刘南奎,王涛2比0胜金择洙。

与此同时,瑞典3比1胜法国。

决赛将在中瑞两国之间举行。这是自第40届世乒赛以来,中瑞男团第三次巅峰对决,也是世乒赛上中瑞两队第九次打团体决赛。

决赛的排兵布阵面临两个难点,一是半决赛中马文革打韩国输了两分,决赛时用还是不用?一般惯例是不宜再用,因为半决赛输球的阴影会形成心理负担;二是排兵布阵时是二老带一新,还是二新加一老。

时任体委副主任的徐寅生和训练局局的长李富荣于决赛前一天——5月7日的中午先后亲临队里,和教练组一起看瑞典选手的技术录像,分析比赛形势,推敲排兵布阵方案。

大家一致认为,对方的优势在于实力和经验,我方优势在斗志和人和。瑞典队可能会让瓦尔德内尔打第一主力,佩尔森打第二主力。对方还会考虑由于马文革在半决赛中输两分而被排除在决赛名单之外,这样中国队就会派出王涛带两名新手上阵,所以瑞典极有可能把卡尔松排在第三位置。

如果对方这样排阵,我方如何应对?王涛近况不错,出他是无疑的。第二、第三人选出谁?如果马文革半决赛未输球,当然是不二人选。但他却输了两分,还敢不敢用?

蔡振华对此事也是考虑再三,有人告诉他马文革输球后说了这样的话,“下次打比赛,别让我打半决赛,直接打决赛!”颇有不服输的劲儿。

蔡振华还听说马文革怕决赛不让他上场,在屋里跟张雷嘀咕。蔡振华到他屋里把他骂了一顿,“不让你上场让你来干什么?不好好准备,在这儿嘀咕什么?”

蔡振华事后又派人去找马文革摸底,“你打第三场如何?”

马文革直来直去,“要我打就打第一、第二场,第三场我不打!”

蔡振华听了这个回答倒心里踏实了。此外他还想到,在第42届世乒赛上,马文革曾战胜瓦尔德内尔,为中国队拿下仅有的一分。依他当时的技术状态和士气,如有机会再上场也还可能再拿一分。瓦尔德内尔无疑是中国队最主要的对手,除了刘国梁、马文革,中国队员胜过他的人还没有。

蔡振华拍板,上马文革!

第三人选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主要在刘国梁和丁松两人之间选择。刘国梁有过胜瓦尔德内尔的实战经验,丁松在打法上是削球,但攻球也不错,如果对付卡尔松还是大有希望拿下的。

对丁松本人的自信心,蔡振华也曾亲自找他摸底,丁松话不多,“打老瓦得输,卡尔松没打过,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名单定下来了,王涛、马文革、丁松。两老带一新。

蔡振华担心刘国梁上不了决赛影响情绪,就悄悄叮嘱尹霄提前跟刘国梁打个招呼,免得开全队会一宣布,刘国梁没思想准备,因为大家知道刘国梁是憋足了劲要打决赛的……

刘国梁请战未果

尹霄从蔡振华那儿接了任务就直奔刘国梁的房间,边走边琢磨话该怎么说。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为了今天这场比赛,国梁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最清楚。远的不说,就说他第42届世乒赛成为团体赛队员时,全队上上下下以至全国都对他寄予厚望,因为他在1992年成都公开赛上连赢了好几位顶尖选手,瓦尔德内尔也败在了他手下。一时媒体接二连三地采访,文章铺天盖地地发在全国各大报刊上。刘国梁一战成名,他的直拍横打也成了传统直拍快攻继续威震天下的希望所在。尽管李富荣、蔡振华都指出了他的不足之处,但16岁的刘国梁毕竟太年轻了,既没认真听取、消化教练的意见,也沉不下心来练枯燥的基本功,结果在第42届世乒赛团体赛第一阶段,虽出战八次仅负一盘,但始终没打出应有的水平。蔡振华不得不在半决赛后将他“冷冻”起来。当时刘国梁特别想不通,心理产生了变化,结果单打第一轮就输给了日本一位名气不大的选手而被淘汰出局。

面对这样的惨痛教训,刘国梁在教练的循循善诱下终于认清了自己走的弯路。从此以后,他对基本功训练十分投入,实力大增,不仅在相持技术方面进行一些新的尝试和改进,还练就反面发球等新技术。1994年冬训,蔡振华组织男队教练对刘国梁进行了集体“会诊”,对他提出了“保持灵气,加强实力,进行艰苦系统训练”的要求,使他认识到加强基本功训练才是成大器的基础。

刘国梁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看见尹指导进来时的表情就已感到不妙。

尹指导开口了,“国梁,蔡指导让我跟你打个招呼,这次决赛出于全盘考虑,你就不上了,小辉也不上了。”

尹霄还没说完,就看见刘国梁脸上现出了失望和不解的神色。尹霄此时心里也很为国梁惋惜和遗憾,但他必须掩饰自己的心情,帮刘国梁走出落选的阴影。尹指导为了让他死心,就说:“待会儿全队开会就宣布了。”不料刘国梁站起来就冲出了门。

尹霄追到门口,见国梁匆匆向616房间走去。他知道国梁是去找蔡指导了。他已来不及阻止,后来一想,去说说也好,蔡指导跟他说透了,他就会想通。

刘国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用了低调门加点哭音来请战,“我听说,领导决定不让我上……蔡指导,我觉得自己应该上!”

蔡指导一看手表说:“马上开会了,开完会再说吧!”

全队会议,蔡指导作动员。刘国梁心里一直打鼓。他想,尹指导不是说一会儿宣布名单吗?如果蔡指导真宣布,那就完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如果不宣布,那就有点门儿。

结果会议结束时,并没有宣布晚上打决赛的上场名单。散会了,队员都回了房间,尹指导被留下开会。刘国梁知道自己的请战在蔡指导那儿起了作用,不然为什么教练又开会呢?但愿他们能改变初衷,给我机会上场拼一回。

多年后李富荣曾接受过上海《新民晚报》记者的采访。在这次与家乡记者的畅谈中,李富荣谈到了43届定名单的事情:

在关键比赛中,我们派上不同类型的选手,往往能起到牵制对手、搅乱对方的作用。1995年第43届世乒赛男团决赛前,中国队已经连续六次输给瑞典队。决赛那一天下午3点多,蔡振华来敲我的门,汇报男队教练组研究决赛对瑞典队的出场名单,究竟是上刘国梁还是丁松意见不一致。当时,我建议要看看两人访欧的比赛录像再定。在仔细看了二十分钟的录像,比较了两人的情况后,建议上丁松。

为保万无一失,李富荣还征求了徐寅生和庄家富的意见,他们也都主张出丁松,大家的出发点只有一个:誓夺斯韦思林杯!

这个决定对刘国梁来说当然是当头一棒。

“丁松的获胜概率是比较高的,教练组定的,希望你能接受。如果接受了你晚上要先去场地和小辉训练,去迷惑对手。如果接受不了,就晚点去吧,别让人看出来,这个非常重要……”

回到房间,刘国梁尽管心里非常难受,但有一点是稍感安慰的,蔡指导对自己的请战还是考虑了,不然不会重新开会看录像,还请了徐主任和李局长来。

难受归难受,他下意识地开始换比赛服——怪了,教练说想不通就不用去练球,可自己压根儿就没想不去练,那样就太小家子气了。化悲痛为力量吧……他又拿出球拍,开始刷胶水,像真要去打决赛一样。

看见刘国梁、孔令辉穿着比赛服进入场地,两人开始认真地练球,蔡振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总算来了,好样的!

奇兵丁松被排在男团决赛第三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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