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祖国,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

2017-03-21 10:42:07

李玲修 王鼎华(连载之十二·本文有节选)蔡振华病倒的消息传出后,男队的运动员心里都很忐忑。奥运会大战前夕,指挥员病倒了,如何能确保战役的胜利?大家都盼着蔡指导能早日痊愈,重新挺立在他们面前,率领他们去战斗。

其实大家的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希望蔡指导安心养病,身体恢复得棒棒的再出院;一方面又恨不得蔡指导早日出院,越早越好。因为奥运会是7月24日开幕,而现在已是5月了,每天的备战时间都很宝贵啊。特别是5月29日要进行奥运会前最后一次封闭集训,分分秒秒都是金啊!

大多数人没想到的是,在教练和队员们5月29日登机准备飞往扬州时,一辆救护车停在了飞机前,四个医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从飞机的另一个舱门登上飞机。

蔡指导!蔡指导来了!

蔡振华被重病撂倒后,不管身体多痛苦,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件事:怎么行使主教练的使命与责任,怎么确保亚特兰大奥运会再夺金。因为这是大事儿,是关系到祖国荣誉的大事。

蔡振华每天最难熬的时刻是装成规矩的病号等候护士来送药、打针、量体温及医生查房的时候,还有手术前进行的各种体检。

他听大夫说手术后一个月可康复,非常兴奋。他算计着日子:手术是4月29日,一个月后5月29日,正是男队要去扬州进行最后一轮封闭训练的日子,我必须做好准备!

蔡振华尽管在训练场上、赛场上叱咤风云,但在医生面前还是毕恭毕敬。最后蔡振华不得不对医生坦白交代,“曲教授,我们乒乓队5月29日要去扬州,进行奥运会前最后一次封闭训练,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曲院长不断摇头。他觉得蔡振华简直是异想天开!像这么大的手术一般要静卧三个月,他手术不到一个月就想出院,还要坐飞机远赴外地封闭训练,这想法太、太……曲院长一时都没词了。他异常严肃地说:“蔡指导,打乒乓球我听您的,治病您要听医生的。太违反医学规律了!”

领导和队里其他人听说蔡振华要去扬州,也都纷纷来劝阻蔡振华,但都没有奏效。后来有人提出可以去,但要再静卧一个月。可就是这样,蔡振华也不松口。他说:“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也领情。可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那边热火朝天流大汗,我在这边白床单上躺着什么也不干,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集训选在扬州,主要是因为扬州的气候和亚特兰大颇为相似。亚特兰大7月最高湿度为90%,而扬州5月的湿度达到90%到95%。在这样环境相似的地方集训,是为了保证将来运动员在比赛时,不会因气候不适应而影响成绩。

要说苦,自然是蔡振华最苦;要说累,当然也是蔡振华最累。他行动仍然不能完全自理,腰上扎着又宽又厚的硬板腰带,不能弯腰穿鞋,不能站立和久坐,起居行动身边始终离不开人。所以有人开玩笑说:“蔡指导成了皇上,什么都得人伺候。”

虽然是未痊愈的病人,蔡振华依然保持着“少帅”的风度。一向注重仪表仪容的他,在训练馆亮相时,白色的运动衫干净平整,没有一点褶儿,浓密的头发依然整齐光滑,没有一丝乱发。队员们被他抖擞的精气神儿所感染,几乎忘记了蔡指导刚刚做过大手术。

刚开始两天,蔡振华站不了两分钟就得找张空球台躺下,躺一会儿再下来站一会儿,但不管是躺着还是站着,都不影响他“执法”如山,哪个运动员也别想偷懒儿。特别是主力队员,他盯得特紧。

队医厉彦虎对蔡指导的病情了如指掌。他懂得,人站立时腰椎承重有100公斤;而躺下时只承重20公斤,所以蔡指导在训练场上每站一秒钟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别看他没什么剧烈动作,但额头上的汗却不停地出。厉彦虎大夫和袁素芬大夫背后常嘀咕,怎么想个法子让蔡指导躺下来看训练呢?

他们最终想到的办法是,在体育馆二层的过道上放了一张长条桌,让蔡指导趴在上面指挥训练。

在体育馆,马文革也出现了。这个一年前还是男队一号主力的“马大刀”,不是在第43届世乒赛后去德国俱乐部打球了吗?

马文革坦然作答,“我没回来前就听说队里定下的名单了,我这次回来就是给新人当陪练的。”

马文革当陪练?这可真是一大新闻。第43届世乒赛时,想派他打决赛的第三场,他都说:“要打就打一、二场,第三场不打!”可如今怎么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呢?

马文革说:“虽然我过去是主力,是一号,位置很高,也很想参加奥运会,但毕竟要服从大局需要。如今,年轻选手赶上来了,我应该为他们高兴,应该调整自己的心态。我这样想,过去我当主力时,他们那么认真地陪我练。现在他们成了主力,我理所当然要给他们当好陪练。自己年龄大了,打不了多长时间了,我觉得应该抓紧时间多为队里作一点贡献。”

马文革成熟了,他一点也没辱没曾经是中国男乒一号主力的尊称。本来,他代表德国有上百年历史的奥森豪森俱乐部夺得欧洲冠军后,可以携带妻儿同俱乐部成员一起去西班牙度假。可他没去,而是赶回祖国参加奥运会备战。其实如果他不回来,谁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奥运会参赛名单没有他。

可是他回来了。6月5日到了扬州训练基地后,他立刻融进队里成为一名普通队员。刚归队时,时差没倒过来,晚上睡不好觉,再加上训练强度和密度都比在德国时大得多,所以他浑身难受。如果他这时迟到早退也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儿。可马文革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他一堂课都没缺过,就连课前的准备活动和课后的身体训练都没有一点马虎。

从全国各地调来的三十多名陪练队员,见马哥这样的资深世界冠军成了陪练队伍的排头兵,而且尽心尽力,都钦佩不已。而这钦佩之情也都化成了动力。一天训练下来,再苦再累也没有人皱一下眉。只要主力队员需要,随叫随到,不讲任何条件,披挂上阵就是一场拼杀。

每次奥运会的报名对教练组来说就是一次考试,用谁舍谁,的确是很大的难题。

奥运会乒乓球参赛选手每个国家只能出四人,而且规定有三人兼顾单打与双打,一人只打双打。所以第43届世乒赛结束后,确定备战第26届亚特兰大奥运会参赛选手,不仅成了教练组的中心任务,也是主力队员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

一个个聪明的小脑瓜都开始琢磨了。孔令辉、王涛不用愁,人家世界排名第一和第四,是奥运会当然入选者。双打王涛离不开吕林,得,吕林也算上了保险。这最后一张船票是谁的呢?

按名气和实力有这样三位候选人:马文革、刘国梁、丁松。

1996年初,男队爆出一条新闻,孔令辉和刘国梁这小哥儿俩要配双打了。

孔令辉与刘国梁的双打创意是来自教练还是他们本人,目前似乎已无从考证。有人说,他们配双打是教练提出的;也有人说,配双打是孔刘二人的想法,然后得到了教练组的支持。

我宁愿相信是小哥儿俩密谋后去要求配双打的。孔令辉觉得第43届世乒赛自己拿冠军似乎欠了国梁一点情,这回两人配双打并肩作战可增加感情;而刘国梁要和孔令辉配双打可能是一种变相的提前请战,也是从参选人员的筛选逻辑上摸准了脉搏。如果配对成功,对小哥儿俩来说双赢:孔令辉在队内再也找不到比刘国梁更默契、更信任的搭档了,这一点对双打来说至关重要;对刘国梁来说,和孔令辉捆绑在一起,万一自己参加亚洲地区预选赛拿不到冠军,和孔令辉配双打毕竟还有几分竞争参赛的筹码,有利于赢得参赛奥运的宝贵机会。

教练组所以同意他俩配对,一则可能对小哥儿俩的小算盘心领神会,二则也愿鼓励这种主动精神。但必须要先试试,因为就打法来讲,刘国梁与孔令辉配双打条件并非特别好,两人虽也是一直板一横板,但都是右手握拍,必然存在一些技术缺陷。不像王涛、吕林一直一横、一左一右配双打,属妙然天成。

一般双打配合,起码要经过一两年的磨合才能默契。刘国梁和孔令辉是1996年初才试配,

不料这一试就不得了,他们先于1996年2月份的卡塔尔公开赛中战胜了罗斯科夫、费纳茨尔这对德国名将和刘南奎、金择洙这对世界一流强手,紧接着在4月中国乒协杯赛上夺得男子双打冠军。而原先曾获巴塞罗那奥运会和第42届、43届世乒赛双打冠军的王涛和吕林,却输给了他们。这一来,刘国梁、孔令辉这对双打顺理成章地入选奥运选手方阵,也使中国双打有了双保险。

这一对双打的表现,使决策层和蔡振华下了最后的决心,割舍了此前专家和球迷呼声很高的丁松。丁松落选后,丁松本人和上海体委表现出了服从大局的豁达,彰显了中国乒乓球界传统的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

1996年初,孔令辉和刘国梁小哥俩配起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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